452.格竹(2 / 2)
秦瑞嘴角嗫嚅,无奈开口道:“公子,我时常听你谈起这程朱理学与阳明心学来,这朱夫子说过的‘格物’,你时常念叨,所谓的‘格物’便是‘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而这‘致良知’我却是不大懂,但听你念叨的时候,说起来,就是‘人之所不学而能者,其良能也;所不虑而知者,其良知也。孩提之童,无不知爱其亲者;及其长也,无不知敬其兄也。亲亲,仁也;敬长,义也。无他,达之天下也。’
我寻思这两件事乃是一主外,而一则内,朱夫子的格物致知,乃是推敲物件之学问,就好比我们下人做活,原本什么都不会的,日日去打磨,每日去做,这其中如何偷巧,如何做的干净利落,便也是都懂了,
这致良知,便是这良知是一个虚的,但这‘致’是一个由内而外的过程,却是实在的,就像是我老娘教我洗衣服,
我再去洗,学会了法子,这事情不就是学的更快了吗?但这两个不都是一样的事情吗?合乎关乎真假对错?”
陈闲一时语塞,看向王守仁的眼底却是满是欣赏之意。
陈闲挠了挠头说道:“你这不是胡话,如今儒学几大流派,理学和心学正打的不可开交,若是被他们知道了,可别说你是我的下人,本公子是学心学的,丢不起这个人。”
秦端被陈闲这么一咋呼,顿时也不敢多说什么了。
一旁的王守仁反倒是说道:“他说的并没有错。”
陈闲“啊”了一声,顿时不敢说话了起来。
王守仁踱步走到了少年跟前,抚摸了一下少年的头顶,而后说道:“自古以来,我等读圣贤书,心怀社稷,无论是理学亦或是心学都是这圣人之学的一部分。
无论是‘致良知’还是‘格物致知’均是同等道理,在当代的不同演化,硬要将其中之一击倒,本就是本末倒置,不可理喻。”
陈闲没有说话。
一旁的秦瑞却大起胆子来。
“少爷当时说过,看到王公曾经在少年时候,以格物之法,一连七日七夜格竹子,希望从中得到竹子之中的圣人之道,却不然生了一场大病,还一无所得。
少爷曾笑这等做法愚昧,乃是中了朱子的邪道,少爷买了一册《传习录》来读,其中便有先生所说:‘众人只说「格物」要依晦翁,何曾把他的说去用!我著实曾用来。初年与钱友同论做圣贤要格天下之物,如今安得这等大的力量:因指亭前竹子,令去看。钱子早夜去穷格竹子的道理,竭其心思至于三日,便致劳神成疾。当初说他这是精力不足,某因自去格,早夜不得其理,到七日,亦以劳思致疾,遂相与叹圣贤是做不得的他大力量去格物了。及在夷中三年,颇见得此意思,方知天下之物本无可格者;其格物之功,只在身心上做;决然以圣人为人人可到,便自有担当了。这里意思,却要说与诸公知道。’这实则是先生不得其法,你所谓身体力行,并无有用,只是没有用到实处,不过是无用功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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