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待我登基后追封王妃为后...)(1 / 2)
抱着这小姑娘, 大&nj;郑夫人心中千回百转,一时&nj;想到自家妹子,一时&nj;又想到家中亲人, 鼻尖不由一酸。
可笑她身为郑家女儿, 非但害死了自己父母族亲不说,连身边的侍婢都护不住, 竟然还对牧临川心存幻想, 她真是猪油蒙了心。
主仆俩跪倒在地上, 相&nj;拥着抱头痛哭起来。
哭毕, 大&nj;郑夫人一擦眼泪, 咬着牙站起, 发&nj;了狠地招来宫中众侍婢, 叫众人拿起殿内凡是能防身的东西,不论烛台还是花瓶。
“哈哈哈哈陛下的江山今日亡了。”大&nj;郑夫人鬓发&nj;散乱,眼中冒火, “陛下弃我&nj;等于不顾,那就让我&nj;们自己拿起武器来保护自己。”
“有我&nj;在, 定不让叛军踏入玉寿殿半步!”
众人心神微定, 擦干了眼泪, 里里外外地忙活开来。
芙蓉也及时&nj;赶到了大&nj;郑夫人身边。
正&nj;看到大&nj;郑夫人松了那侍婢, 捡起地上的长剑, 摇摇晃晃地站起,脸上血迹未干,明亮冷静的眼却叫人心里发&nj;憷。
大&nj;郑夫人不论如&nj;何都算不上一个善人,旁人侍奉稍有不如&nj;意之处, 便动辄打杀了出去&nj;,其为人自视甚高, 偏又没&nj;有与之野心堪匹配的才华,但不愧是出生名门,危难当头,倒也冷静心狠。
“去&nj;。”大&nj;郑夫人眼里流露出几许决绝之意,厉声低喝道,“你去&nj;带人将殿里的绢帛钱财统统清点出来。”
芙蓉心头一凛,忙低声称是。
“若有叛军闯进&nj;,先好言好语以利诱之,不可多生事端。”
又吩咐随从将地上那具尸体&nj;拖走,血迹擦干。
做完这些,大&nj;郑夫人摇摇晃晃地走出了殿内,脚步虚浮,目光所至之处,见一片断壁残垣,宫室倾颓,往日荣华不再,气堵咽喉,流下眼泪来。
就在这时&nj;,一个黑影却陡然蹿出!!
“何人在此!!”
大&nj;郑夫人悚然一惊,长剑在手,尖叫被吞没&nj;在了嗓子眼里。
廊下的飘摇的灯光,依稀照出这分明是个已经醉了的兵士,看其模样显然是与之前那个兵士是同伴。
这兵士不知同伴早已命陨黄泉,看到她,不由一怔。
面前的美&nj;妇,肌似羊脂,乌发&nj;如&nj;缎,此时&nj;云鬓蓬乱,泪痕未干,更多了几分难言的风情,简直痒到了骨头里。
大&nj;郑夫人觉察出不对,面色大&nj;变,拔剑怒视,疾言厉色:“站住!!”
她的态度实在算不上多好,兵士倒也不动怒,反倒哈哈大&nj;笑,顶着剑刃,往前走了几步,“美&nj;人莫怕。”
趁着大&nj;郑夫人惧怒交加之间,略一失声的功夫,两指便牢牢钳住了剑刃,往一边扭去&nj;。
大&nj;郑夫人吓得几乎魂飞魄散,就在这紧要关头,忽而传来一阵利刃破空之声――
眼前一花,一把&nj;明晃晃的大&nj;刀竟然从那兵士身后劈来。
鲜血喷涌而出,飞溅了大&nj;郑夫人满头满脸,转瞬之间,这兵士已被人当场斩杀。
来者是个跨马提刀的将军,生得魁梧,一双虎目阴沉。
收了刀,对方横眉立目,指着地上的尸体&nj;,对身后的披甲士兵们怒喝道:“若让我&nj;再撞见有这种事发&nj;生,此人就是你们的下场!!”
血腥气被夜风送来,头一次直面这肃杀狠厉的荆州兵众,大&nj;郑夫人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
而袁令宜与方虎头那儿,倒也顺利。
这一路上,若遇上叛军,袁令宜便执剑疾言厉色地高呼道。
“我&nj;乃汝南袁氏女,尔等也敢冒犯于我&nj;?退后!”
少女风尘仆仆,眉眼间掩不去&nj;倦色,但亦掩不去&nj;这通身的高雅光彩。军士们见此无需凭证就已经信了七八分。
“女郎莫怕。”
一个年轻的军官恭敬行了一礼,好声好气道:“殿下进&nj;城前特&nj;地叮嘱过我&nj;等,要好生礼遇女郎等。”
“还请女郎放下手中刀剑,先去&nj;偏殿那儿休息,殿中早已准备好热茶,给女郎们暖暖身子,压压惊。”
这年轻的军官,言辞恭敬,语气中却含着股不容置喙的坚决之态。
见他身后兵强马壮的,袁令宜与方虎头互相&nj;递了个眼神,明智地道了谢,没&nj;有在这时&nj;多生事端,就连方虎头也黑着脸勉强忍耐了下来没&nj;有发&nj;作。
那年轻的军官长舒了一口气,“女郎,请吧。”
见他生得一团稚气,袁令宜似有意,似无意旁侧敲击地问:“敢问这位军爷,可有陛下与王后的消息?”
那军官倒也坦荡,摇摇头,笑着应答道:“女郎有所不知,这废帝一双腿被咱们陈郸老&nj;将军斩断了呢!可惜叫这废帝跑了。至于王后,倒是没&nj;有消息。”
察觉到面前两个少女面色微微一变,那军官自觉威慑的目的达到了,只笑笑也不说话。
一场鏖战结束,天色微明。
牧行简面不改色,平静自若地拔出长剑,一脚踢开面前已经凉透了的宿卫。
长剑入鞘,快步往一处已经收拾妥当的偏殿而去&nj;。
未走多远,陈郸跪报。
“殿下赎罪……”陈郸苍苍面容上掠过一抹痛悔之色,咬牙恨恨道,“是老&nj;臣鲁莽,让那小崽子跑了!!”
牧行简上前一步,慌忙扶起对方,低声道:“老&nj;将军请起,牧临川断了双腿,料想也跑不出多远,再派人仔细搜寻便是。”
一个全须全尾的牧临川,或许还能对他造成威胁。
但一个双腿尽断的牧临川,找得回来找不回来,牧行简并不多上心。总归是气数已尽,秋后的蚂蚱,蹦q不了几天。
安慰了陈郸之后,牧行简并未着急入殿,而是静静地顿在原地,望向天际出升的朝阳。
明月落下了。
朝阳初升。
一夜的火光几乎将天边都烧透了,牧行简发&nj;丝、盔甲上的血迹已干,整个人显得疲倦不堪。
众将看他神情,知他心中所想或许是顾清辉,微感不安,俱都默契地一言不发&nj;。
此时&nj;刚攻入上京,还有许多事亟待他处理。牧行简目光微沉,抹了把&nj;脸,大&nj;踏步进&nj;了殿内,一边走一边冷冷低声道。
“好生善待宫中诸妃嫔,待事毕,愿意留下的留下,不愿意留下的遣一笔银钱送她们还乡。”
“另,召集众臣来此会事。来的,许以高官厚禄,抵死不从者,且徐徐图谋之,不能擅动刀剑。”
“封锁上京各处城门,注意各处医馆、当铺的动静,凡看到有宫中规制的金银首饰流出,一律追查到底。找到牧临川――”略一沉吟,牧行简冷然道,“杀了。”
刚踏入殿内,身后一军士忽而飞奔而来,面带喜色,大&nj;声高呼道。
“报!!!殿下!找到王妃了!王妃未殒!”
众人纷纷一怔,“嗡”地一声炸开了锅。
牧临川也愣住了,众人窥他神色,却是一声不发&nj;,
眼下却不是儿女情长的时&nj;机,良久,牧临川才抿了抿唇,“找尚药局的人好生照顾王妃,待事毕,我&nj;亲自去&nj;看她。”
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
顾清辉未殒,刺杀牧临川事败之后,就被牧临川囚禁在了桂宫内,吃住倒是未曾刻薄,一直到叛军入城,这才被人救出。
只是顾清辉的神情却有几分憔悴,比之之前瘦了不少,也苍白了不少,乌发&nj;披散在肩头,伶仃单薄。她性子本来就冷淡,此时&nj;眉眼更加冷淡如&nj;霜雪。
哪怕听闻牧行简未曾来,只叫了尚药局过来好生照顾她,也未曾流露出任何失望之意。
身旁的侍婢晓白、繁霜俱都是忧心忡忡。
哪怕是阿媚也忍不住欲言又止地劝了一句,“王妃多少吃点儿罢。”
“文&nj;殊呢?”
顾清辉动了动唇,终于低声说了这么多天来所说的第一句话。
众人都未曾想到她第一句话,没&nj;问牧行简,竟然是问牧临川的,纷纷怔住了。
“陛――”晓白一个囫囵,忙改了口,“废帝他,被陈郸老&nj;将军斩断了一双腿,如&nj;今不知所踪,不知往何处去&nj;了。”
顾清辉的脸色终于有了点儿变化,唇瓣抖了抖,面色苍白得更厉害,凌乱的额发&nj;垂落,望之十分狼狈。
她究竟都做了什&nj;么。
原本,她早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却未曾想到文&nj;殊非但没&nj;有杀她,还留了她一命好生照顾。
顾清辉一阵心绞疼,额上冒汗,想说些什&nj;么却又不知道说什&nj;么。
晓白吓了一跳,慌忙来扶她。阿媚看着她,眼神闪烁,有同情怜悯亦有觉得她自作自受的奚落。
顾清辉已无暇与她计较这个,她接过晓白所倒的茶水,难得有些仓惶地灌了一杯进&nj;去&nj;,终于稍稍冷静了下来,目光自阿媚脸上扫过。
阿媚心里一紧:“王妃?”
少女是生得很美&nj;的,鲜妍明媚,姿容俏丽,圆圆的杏眼,看人时&nj;颇有几分白兔般的慌乱与无措。
于牧行简而言,这不过是个普通侍婢。
顾清辉不禁去&nj;想,他将阿媚随手拨给她使唤的时&nj;候,可曾想过她的感受与阿媚的感受。
少女似乎很怕她此时&nj;突然发&nj;难,战战兢兢的,低下了头。自从到她身边伺候后,她像是很怕在她面前露脸,行事一向低眉顺眼的,说话轻声细语,生怕她这张过于妩媚的脸触了主母的霉头。
是啊,牧行简如&nj;今已是新帝,她这个王妃即将成为新朝的王后,随手赐死一个侍婢罢了,牧行简定不会与她计较,他或许连“阿媚”是谁都忘记了。
可眼前的少女却在痴痴幻想着帝王的恩情,尽心尽力地撺掇她,助她行事,好像这般牧行简就又会施舍几分目光,记起她的劳苦功高似的。
“晓白,你扶我&nj;出去&nj;走走。”顾清辉放下茶瓯忽道。
天才微明,一天星斗,被火光一烘,显得黯淡了不少。
此时&nj;顾清辉已经冷静了不少,慢慢地走了一圈,觉得冷了,叫晓白帮自己去&nj;拿件斗篷披上。
晓白拿完斗篷回来,只见到眼前静荡荡的,唯有火烧的动静,却不见了顾清辉的人影。
“王妃?”
她心里一紧,抱紧了斗篷,四下搜寻了一遍,依然一无所获。这下,晓白有些怕了,呼喊的语气急促了不少,隐含泣意。
“王妃??”
又往前走了几步,眼前余光掠过不远处那一口井水的时&nj;候,晓白也不知怎么回事,大&nj;脑轰地一声,鬼使神差地扑了过去&nj;往井里张望。
这一看,顿时&nj;吓去&nj;了半条命,双腿一软,瘫倒在井边差点儿昏死了过去&nj;。
天上的圆月淡去&nj;了,只余点儿残缺的朦胧的月影,映在冷冷静静的井水中。
夜风吹来,寒潮不时&nj;往井壁激泼而去&nj;,月影很快就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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