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0 章(昔去雪如花今来花似雪...)(1 / 2)
“我&nj;们俩啊, 现在就是绑在一条绳子上的&nj;蚂蚱。”
陆拂拂认命地走上前,扶着他坐起来,像个操碎了心的&nj;老妈子。
“你&nj;别害羞, 真的&nj;。”
少女掰正了他的&nj;脑袋, 捧着他的&nj;脸,直视他, 像哄孩子一样, 轻轻地说:“我&nj;家里的&nj;夜壶基本都是我&nj;倒的&nj;, 粪是我&nj;挑的&nj;, 没啥可害羞的&nj;。”
“你&nj;救了我&nj;的&nj;命, 我&nj;帮你&nj;上个厕所&nj;又咋了。”
这个时候拂拂又要&nj;庆幸自己是正儿八经的&nj;农村户口了。
村里家家户户的&nj;厕所&nj;都是修在外面的&nj;, 屋里一般都搁个痰盂。每天一大&nj;早, 她就得&nj;起床倒痰盂,更别提粪池满了还要&nj;去挑粪。
牧临川浑身冰凉僵硬,到底却没有反抗。
有什么可反抗的&nj;?
少年阖上眼, 冷嗤了一声。
毕竟在陆拂拂面前,自己已&nj;成了彻头彻尾的&nj;, 只能依靠她的&nj;废物。
就这样, 拂拂主&nj;动解开了他的&nj;裤腰。
少年就像条死鱼一样, 木然&nj;地躺在床上, 任由她摆弄, 那双漂亮的&nj;红色瞳仁里如一潭沉沉的&nj;死水,倒映出少女满头大&nj;汗的&nj;脸。
真上厕所&nj;的&nj;时候,牧临川就不能再挺尸,维持这般自暴自弃的&nj;镇静了。他这一泡尿憋了太久, 一直没敢出声,直到今天终于憋不住了。
自尊心终于还是败给了人的&nj;生理需求。
两个人都是第&nj;一次, 拂拂刚刚那也是张牙舞爪,虚张声势,自己上手,难免手足无措。
弄得&nj;尿液洒了点儿在被褥上,还溅了点儿在她手上。她倒是不在意,随手用布揩了。
倒是牧临川盯着她的&nj;手背怔了一怔,红瞳幽深,神色莫辨地绷紧了脸。脸上没了飞红的&nj;羞赫,唯余一阵冰凉之意自心头缓缓渗开。
少年忽而捂住眼,扯动唇角笑了一下。
上小的&nj;都手忙脚乱了,更遑论上大&nj;的&nj;,简直就跟打仗一样,牧临川远山似的&nj;秀眉拢得&nj;紧紧的&nj;。
这个姿势上厕所&nj;很难使劲,一用力就牵连到腿侧的&nj;肌肉。牧临川本来也不是个多&nj;遮掩自己的&nj;人,疼得&nj;他直哼哼。
叫得&nj;拂拂手下不稳,浑身难受,心尖儿直打颤。
等&nj;上完厕所&nj;,拂拂伸手抄到他背后摸了一把&nj;,已&nj;经汗透了。
牧临川头发也湿了大&nj;半,乌发柔顺地垂落在肩侧,碎发遮住了狭长的&nj;双眸。
拂拂洗干净了手,掠了一把&nj;他的&nj;湿发。
这一路奔波而来,少年昔日里常束的&nj;高马尾早就散落了下来,披散在颊侧,看起来倒像个i丽的&nj;长发姑娘。
薄汗顺着额前滑落,牧临川皮肤白,此刻疼地脸上毫无血色。经由日光一照,如莹润的&nj;白玉,泛着朦胧的&nj;薄光。
眼睫微颤,靡颜腻理,竟然&nj;呈现出一种病态残缺的&nj;脆弱美感来。
变态不愧是变态,心理素质果真不一样。
上完厕所&nj;后,少年自尊崩裂了一地,木然&nj;地像条咸鱼挺尸了一会儿。
未过多&nj;久,竟然&nj;又在尊严的&nj;坟墓中重生了,对拂拂颐气指使,冷笑着问她如今还剩银钱几&nj;何。
牧临川愿意振作起来,拂拂自然&nj;是长舒了一口气,也没藏着掖着,俱都一一如实&nj;回答了。
“绢帛带不了,我&nj;出宫前只带了些银铤子,另一匣首饰。”
“首饰拿来。”牧临川淡淡道。
拂拂怔了怔,虽然&nj;心底微有不舍,却还是飞快从包裹里翻出了仅剩的&nj;家当,全部堆到了牧临川面前。
牧临川略翻了翻,便露出个讥嘲的&nj;笑:“这都用不了。”
拂拂一愣,自动忽略了这小暴君的&nj;阴阳怪气,好奇地问:“怎么用不了了?”
少年手指挑起一串珠链,垂着眼不痛不痒地说:“牧行简这几&nj;日想必围了上京所&nj;有当铺,严查从公众流出的&nj;金银珠宝。”
“你&nj;这都是王后规制,自然&nj;用不了。”
……这、这可真是。
拂拂惆怅地看了一眼匣中的&nj;珠宝,大&nj;感可惜,又为&nj;自己的&nj;粗心大&nj;意有点儿脸红。
“我&nj;真没想到这些。”
牧临川出乎意料地倒也没出言讥讽,漠然&nj;地放下了首饰,倒是颇有几&nj;分乖顺的&nj;模样。
平静地说:“孤累了。”
拂拂将他安顿好,也没多&nj;待,径自走出了斋房。
一走出斋房,便能看到那棵郁郁葱葱的&nj;菩提树,日光自枝桠间筛出,温暖的&nj;光斑落在了衣裙上。
仰头看着面前的&nj;菩提,拂拂眼里掠过了一瞬的&nj;茫然&nj;。
之前刚忙着逃命了,无暇考虑,如今好不容易安定了下来,难免会想。如今她和牧临川这样算什么?等&nj;城门开了,他们能往哪儿去?她脑子一热将他救了下来,难道要&nj;一辈子都跟着他吗?
这是个很现实&nj;的&nj;问题。
拂拂坐在廊下叹了口气。
她原本是打算救了牧临川之后掉头就走的&nj;,反正国也亡了,将牧临川改造成一代明君这个任务也不现实&nj;了。
谁能想到他腿断了,现在丢下他自己走,她都不忍心,更遑论他还为&nj;救自己磨烂了双臂。
总而言之,走一步算一步吧,等&nj;牧临川真正安顿了下来,到时候她再向他辞别好了。
在这一点上,拂拂不可谓是不现实&nj;的&nj;。
她总不可能一辈子围着这小暴君转,替他把&nj;屎把&nj;尿的&nj;,他以后或许会遇上那个甘心侍奉他的&nj;姑娘,但不大&nj;可能会是她。
就这样,拂拂与牧临川在璎珞寺中待了整整月余。
这段时间,搜城的&nj;军士倒也来过璎珞寺,好在这些军士对寺中比丘尼颇为&nj;尊重,或许是信了出家人不打诳语,做梦也想不到寺里的&nj;比丘尼师父们撒起谎来面不改色,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又或许是因为&nj;知晓断了腿的&nj;牧临川翻不起什么浪花了,就这样竟然&nj;也蒙混了过去。
当拂拂说起此事的&nj;时候,比丘尼师父莞尔笑开了,竟然&nj;也有些狡黠的&nj;意思。
“出家人不打诳语没错,但牧郎君于我&nj;寺有恩,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戒律是死的&nj;,人是活的&nj;。”
陆拂拂顿时肃然&nj;起敬,为&nj;之拜服。
……
这日,牧行简账下谋士娄良走入殿中,向牧行简进言。
封城已&nj;有数日,未见牧临川的&nj;踪影。如今陛下初登基,上京城内诸事繁杂,再为&nj;这一个断腿的&nj;丧家之犬封城,是得&nj;不偿失。
牧行简微微颔首,低声道:“先生之言,孤亦曾考虑过。既然&nj;如此,孤这便下令,解除各城门限制,准许百姓自由通行。”
娄良闻言,不由欣慰一笑,但旋即,有凝重了神色,拱拱手,继续进言道:“另,还有一事,望陛下知晓。”
对于这位心腹重臣,牧行简也表现出了谦逊恭敬的&nj;态度,低声道:
“先生但说无妨。”
“陛下初登基,各方诸侯,野心勃勃者,伺机而动,纷纷打出旗号与新朝决裂,如今天下大&nj;乱,值此大&nj;争之世,陛下万不可懈怠。对内该以怀柔之策,联络世家,徐徐图之,对外,更应趁此机会,扫荡不平,杀鸡儆猴,敲山震虎,以震慑诸侯,稳固江山。”
牧行简疲倦地捏了捏眉心:“先生之言,孤知道了。孤这番入主&nj;上京,不知有多&nj;少野心家对孤不满,揭竿而起。”
大&nj;雍局促于东南一隅,中军兵力微弱,总兵力不过两三万人,常陷入有官无兵的&nj;尴尬境地。
而于之相对应的&nj;则是,各州郡都督所&nj;领军队兵力强悍,世家大&nj;族部曲数万。方镇向阙的&nj;乱相自大&nj;雍立朝以来便数不胜数。
除却荆州的&nj;长乐王牧行简之外,另有并州孙循,关中焦涿、幽州、豫州等&nj;各地都督,野心勃勃,虎视眈眈。又有鲜卑宇文占据辽东,动向未明。
如今的&nj;新朝还正处于风雨飘摇的&nj;阶段。
牧临川这废帝只是看上去昏庸,实&nj;则心明如镜。据说其私下里另练了一支心腹亲兵,不知藏于何处。
娄良沉吟一瞬,又道:“我&nj;听闻废帝狡狯多&nj;疑,除宿卫诸郡之外,另有一支亲兵独立于中军、外军,隐匿于暗处?可有此事?”
“废帝如今虽翻不出什么浪花,怕只怕在若有谁趁机虏了废帝,收拢了这批精兵良将,挟天子以令诸侯,挥剑向阙,到时,对于新朝而言只怕是沉重一击。”
牧行简蹙眉道:“此事孤也尚无头绪,待我&nj;稍后吩咐下去慢慢查明。”
“追查牧临川的&nj;事,孤私下里会继续跟进。”
娄良便也不再多&nj;言,君臣二人相对而坐,又细细商议了如何收拢这些世家大&nj;族,诱之以利,许之以高官厚禄。
牧临川知晓大&nj;雍弊病何在,这些高门士族如国之大&nj;蠹,自登基伊始,便有意拿高门开刀,以这疯疯癫癫之貌,暗中杀了不少豪门,此举早已&nj;引发诸豪强士族的&nj;不满。牧行简此番能入主&nj;上京正是有这些高门士族暗中支持。如何安抚这些豪强,实&nj;乃重中之重。
不知不觉间,已&nj;商谈至斜阳西沉,见天色不早,娄良便起身告辞了。
……
拂拂眉眼弯弯,脚步轻快地抱着食盒走入了室内。
正准备叫牧临川吃饭,见门窗紧闭,不赞同地皱了皱眉,放下食盒道:“老是关着窗户干嘛,记得&nj;多&nj;开窗透透气啊。”
又好奇地看向正端坐在案几&nj;前的&nj;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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