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三章 那是一笔债(2 / 2)
秦不漏一惊:「七爷,您这是要—
李伴峰没多说,他直接走向了东桥。
秦不漏在风中站了许久,他没想到,得罪了老火车这样的人物,除了货郎之外,居然还有人管他。
李伴峰到了那片旧工厂,这地方的破败程度甚至超过了汽水窑的工厂区,虽说马五在黄土桥下了不少本钱,秦不漏也在用心经营,但黄土桥口碑太差,人口太少,短时间内的成效不算明显。
十八轮正在一座厂房里绘制图纸,看到李伴峰进了厂房,老火车吓了一哆嗦。
「你来做什么?」
「兄长,这是什么话,我不能来么?我可没恶意。」
李伴峰确实没恶意,他在北桥还给老火车买了些酒菜。
老火车往李伴峰身后看了看:「你没带别人来吧?」
「没有。」李伴峰摇摇头,他不知道老火车在害怕些什么。
就算李伴峰带人来了,又有什么人能值得他害怕?
两人收拾出一台机床,摆上菜肴,倒上酒,边吃边聊。
老火车道:「老七,你来这看看哥哥,哥哥很高兴,但别的事情,咱们就不要说了。」
李伴峰笑道:「为什么不能说呢?」
老火车又打了个寒:「老七,你真没带别人来吧?」
「没有。」李伴峰自己没带恶意,他也没有感知到恶意,真不知道老火车的趋吉避凶为什么频繁发作。
老火车道:「我知道你和他有些交情,但有些话咱们得说明白,我修为早就不在云上了,地界上的事,我不能掺和。」
他不想掺和?
这和之前想的可不一样。
李伴峰笑了:「兄长,有你这句话,我心里踏实多了,可既然不想掺和,你来黄土桥做什么?」
老火车拿来了几幅图纸:「黄土桥当年是个好地方,而今变成了这样,我实在看不下去,
我想来帮他们一把,这是我最新设计的机器,抽空你转交给秦不漏,让他多建几座工厂,
我知道黄土桥人手少,这些机器也不需要太多人,而且这地方煤炭多,只要有煤,就不怕机器跑不动,
秦不漏脑子灵光,应该知道把工厂选在什么地方,踏踏实实干上几年,黄土桥还能翻身。」
李伴峰拿着图纸看了看,他不懂工法,也看不明白。
手套估算了一下价值,低语道:「当家的,这是好东西。」
李伴峰收了图纸:「兄长,这么好的机器,你为什么不直接交给秦不漏?」
老火车摇摇头:「秦不漏怕我,我不想吓着他,害怕我的不止一个,我记得连小火车都害怕我,其实要把事情说开了也没什么大不了,但这里边有不少误会没说清楚。」
这番话说的没头没尾,李伴峰也没听明白,可看十八轮不想解释,李伴峰也没有追问「兄长,眼下有件事情,想求你帮忙。」
十八轮摇头道:「我眼下也有当紧的事情,就这几天,我要帮别人办一件大事,等这件事情过去了再说。」
帮别人办一件大事。
李伴峰想起一件事,货郎说给他找了帮手,看来帮他打荡寇营的就是老火车。
「兄长,咱们说的可能是同一件事。」
十八轮低着头,吃着东西,突然冒出三个字:「套我话?」
李伴峰忽然感到一阵凶险袭来:「兄长,你多心了。」
老火车慢慢抬起头看着李伴峰:「你是不是也怕我?」
李伴峰点点头:「多少有那么一点。」
两人对视片刻,老火车突然笑了:「怕我也好,怕我不是坏事,怕我才能防备我。」
笑过之后,老火车面无表情,继续吃东西。
两人半响不语,李伴峰又问了一句:「兄长,你的工修造诣有多高?」
「相当的高,」听到这件事,老火车有点兴奋,此前的寒意一扫而空,「我是工修宗师,把工修道门的一些路数都给改了,这是开宗立派的大成就,无论普罗州还是内州,提起我的工法,没有一个不服气的!」
李伴峰点头道:「我也是这么听说的,他们都服气!」
两人喝了一碗,老火车笑得很得意。
李伴峰又问:「兄长,阿依的工法比你如何?」
老火车又不笑了。
他再次低下头,慢慢吃东西:「她的工法,比我好一些。」
「真的么?」
「难不成是假的?」
呼~
破旧的厂房里吹进来一阵冷风,一股寒意从李伴峰的脊背涌上了头顶。
「嘿嘿~」老火车慢慢抬起头,眉头倒竖,嘴角上翘,带着扭曲的笑容,看着李伴峰道,「你是不是觉得我骗你?」
随身居在旁提醒:「阿七,当心。
李伴峰很镇定:「兄长,我觉得你真有可能骗了我。」
老火车喝了口酒,抿了抿嘴唇:「其实被我骗了,也不一定都是坏事。
我骗过很多人,到底多少人,我都不记得了,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挺坏的?」
李伴峰摇摇头:「这可不好说,我骗过多少人,自己也不记得,我没觉得我是坏人。」
「兄弟,你是个实在人啊,」老火车叹道:「我记得骗人最多的一次,整个普罗州都被我给骗了。」
「什么事?」李伴峰很感兴趣。
老火车压低声音道:「我做了一辆小火车,这事儿你知道吧?」
「我知道。」
这话问的没逻辑。
初次相逢的时候,老火车就知道小火车在李伴峰手上,可他既然这么问了,李伴峰也就顺茬儿往下答了。
「嘿嘿嘿!」老火车笑道,「要不说你这人实在,在我这从来不说假话。
以前也有不少人知道小火车,可他们只知道小火车能打,他们不知道小火车还有别的本事。
有一天,我就跟他们说,我那辆小火车,突然长大了,他长大了之后,能穿过界线。
一开始他们都不相信,他们不相信火车能长大,也不相信火车能过界线。
其实过界线这事儿我也不想告诉别人,这事儿挺冒险的,可我做了一些事,留下了痕迹,有人已经怀疑到了我身上。
与其等那个人查出来,倒不如我主动说出来,说的次数多了,就有人相信了,他们问我这小火车为什么能过界线?
这事儿我可没告诉他们,我就说了一句,这个火车不是我一个人做出来的。
这是实话,做小火车的时候,很多人帮了我的忙,其中就包括阿依。
我还跟他们说了,阿依的工法在我之上,然后知道这件事的人,就都相信了,就连小火车都相信了。」
呼味~
随身居在李伴峰身后喷吐了一口蒸汽。
老火车一笑,他听到了蒸汽的声音:「被我骗了,肯定很生气吧?
其实阿依帮我做的事情和界线无关,小火车见到什么就能烧什么,能烧煤,能烧油,
捡点柴火也能凑合烧着,这是阿依的功劳。」
李伴峰问:「为什么要骗他们?」
老火车脸颊一阵抽动:「因为有人不高兴,因为有人说界线不可逾越,我是旅修,我可受不了这个,我跟那个人渐渐成了对头。
那个人一直盯着我,也一直盯着小火车,这对我来说就有点麻烦了。
我一开始还有办法避开那个人,可后来避不开了,那个人有个干姐妹,就是阿依她娘,阿依她娘的眼神相当好,我做什么都瞒不过她的眼睛。
我把阿依牵扯进来,阿依她娘自然有所忌惮,我以为把局面弄乱了,这事情就算过去了。
我想那个人应该不会去查阿依,冲看她娘的情分,那个人也不该怀疑阿依。
我都承认了那些事儿是我做的,就事论事,这和阿依没什么关系。
而且我觉得阿依的工法还差得远,她肯定没有越过界线的本事,对那个人来说,也不算什么威胁。
结果我想错了,我看轻了阿依,她有这个本事,虽然用的和我不是同样的方法,但她确实能过界线。
这下完了,那个人查出了阿依的底细,把阿依当成威胁了,那个人要除掉阿依。
这是我犯下的错,我得护住阿依,我找那个人拼命,可我打不过她,唯一能打得过她的人当时离开了普罗州。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阿依她娘舍却了自己一条命,彻底追随了那个人,这才保住了阿依的性命。
从那以后我欠了阿依一条命,从那以后阿依一直说要嫁给我,你该不是觉得她真看上我这把老骨头吧?」
说到这里,老火车直勾勾的看着李伴峰:「她是找我索命来了,她要我赔给她娘一条命,你明白么?」
李伴峰点点头:「我现在明白了,兄长,能不能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嘿嘿~」老火车一笑,「又想套我话?我偏不告诉你!」
李伴峰吃了块牛肉,喝了一口酒:「不告诉我,我也能猜出来,那个人就是天女。」
老火车咬牙道:「她是普罗州的祸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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