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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一章 “规矩”,“道理”,“杀”,“不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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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欣回道:“因世道众生的善恶生死可以避免,但天地大势之下无分对错的生死却在所难免,不过你说的也对,所谓大势,还是众生,天地造就众生,众生造就天地,天地众生毫不相关,天地众生息息相关,众生向善,则天地归善,众生行恶,则天地皆恶,人心善恶在于众生而区分正邪,正邪改变世道,世道演化大势,善正恶邪,种种生死,全在两极间的抉择,世道如果变好了,大势就会衰退,那么自然也就不会再有那么多的生死离别,反之,大势必起,且会超越以往,总而言之,人心众生可以左右大势,天地大势同样在改变世道,人与人之间,国与国之间,这是不一样的,但也可以殊归同源。”

萧阳一点即悟,深明其中,“所以追根究底,一切还是人心,如果人心向善,天下就会少去很多生死。”

夏欣微笑道:“这次不笃定了?”

萧阳淡笑:“人心欲望,千古如此,这种东西只要存在,世间就不可能会有绝对的向善,当恶欲开始作祟,善心终将扭曲,邪念滋生之时,纷争在所难免。”

夏欣会心一笑,“正解。”

萧阳提起桌上莹白温润的玉制茶壶,缓缓将自己盏杯倒满,而后看着夏欣那即将见底的盏杯,本想着为她续上,却发现壶中凉茶已尽,他只得拿着茶壶,望向那两位仿佛已陷入深度思考境地中的貌美婢女,轻声询问道:“请问,还有茶吗?”

其中一位名为禾瑛的婢女率先心神一动,思绪立刻回转过来,匆匆应道:“有的。”她赶忙移步向前,刻意放低身段,垂着脑袋,小心接过萧阳手中的茶壶,小声说,“请稍等。”而后就转头走向亭台入口,看了眼四周的云雾袅袅,梨花如雨,一步向前,曼妙的身形腾飞而起,带动红带飘扬,迅速消失在云雾花雨中,缥缈若幻。

萧阳没去多看,继续对着夏欣说道:“我还有个问题。”

夏欣微笑犹然,“什么?”

萧阳脱口而出,“如果你是宁城主,面对将来的大势,会怎么做?”

夏欣端起盏杯送到嘴边,稍作思量,一口饮尽最后的小半杯茶,放下盏杯,道:“宁城主转修红尘道,看尽俗世众生,在某些事情上,终究变得太过心善,这注定会很麻烦,且不一定有用,他想要世道变得很好,从根源上做起,让所有人都能活下来,然后一起为这个天地做些什么,但不是每个人都能明白他的一番良苦用心,宁城主的出发点很对,可我不认同,也不反对。在一些事情上,如果想要以绝后患,就得从根源上去解决问题,但我可以选择创造根源,同样能做到一劳永逸,并且,不会那么麻烦,至于效果好坏与否,另当别论。

我不会苦口婆心去和他们讲什么人心善恶,是非对错,正邪之分,初世道理,更不会为他们去充当什么引导向善,行至正途的大好人,我最多只会去帮这个天地定立一个规矩,一个不可触犯的规矩,当然,光有规矩还不够,道理同样不可或缺,只有这样,世道才能逐渐开始变好,所以,也就有了人间儒家,但其实在我看来,儒家那些所谓的圣贤大道理就算讲得再好,可如果世人愚昧,不能自知自省,无异于镜花水月,尽皆空谈,规矩在于天地,道理在于人心,前者需自觉,后者需自悟,规矩之内,任其逍遥,逾越规矩,非死不可,一代不行下一代,两代不行继续杀,久而久之,他们自然会明白,什么才是处世之道,什么才是天地真理,久而久之,他们自然会在规矩之中潜移默化的醒悟,真正看清一个何为对,何为错,何为不可染指的禁忌,听起来是有些妄自尊大,甚至比较极端,但如果让我来教导众生,那就只有规矩和生死,听不听,做不做,如何做,我不会管,于他们而言这是一种很自由的选择,也是一种必定的抉择,两极之间一旦做出抉择,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不是不能,而是不能。”

萧阳心绪沉重,“这需要很强大的实力才能做到,至于究竟要强大到什么地步,我无法估量。”

夏欣莞尔轻笑,“早晚有一天你会看见,而且能亲手做到。”而后问道:“抛开一切不谈,宁城主和我,你会如何抉择?”

萧阳微仰脑袋,阖眸不语,片刻后,他蓦然一笑,看向夏欣,缓缓道:“宁城主的做法是一种宽容,乃大善之举,会更受世人的倾向与接纳,而你的规矩却是不可更改的极端残酷,不仅很难让世人认可,且绝大多数一定会站出来反抗,但我想,效果也一定会非常显著。规矩之下,自有道理,你说的极对,道理在于人,万般需自悟,别人讲出来的道,终究只是别人嘴中的理,自己心中的道,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理,所以,与其苦口婆心的去传授什么是道,什么是理,还不如用规矩来让他们自己讲道理,所谓道理,始终建立于规矩之上,没有规矩,何来道理。”

夏欣点点头,一语未发,只听他娓娓道来。

“实话实说,我可以讲道理,但我会更注重于规矩,其次才是道理,就如先前你所言,规矩之内,任其逍遥,逾越规矩,非死不可,规矩如此,就该如此。”

夏欣打断他的话语,问道:“倘若在可杀与不杀之间,你会选择什么?”

萧阳毫不犹豫,回道:“于我而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杀之,于天下而言,当杀则杀,当杀必杀,此外,或许还有一个善恶轻重间的可死和必死。论我自身,不必多言,他年再回北域,我是一定会大开杀戒的,再论天下,就拿当年我在北海对抗各路异族生灵来说,无论是从我个人,还是站在整个人族的立场上去看,他们既然来了,那就全都得死,那时的个人恩怨或许还不至于此,但天地大势不可避免,难道那十余万异族生灵真就每一个都肆意屠杀,罪大恶极吗?未必如此,他们之间,或许也掺杂着无辜,但相比这些,那些死在异族手中的人族众生更无辜,我不会想着去为那些死去的无辜之人报仇,但至少,我能选择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量让更多无辜之人免受荼毒,因为我也是人族,就像是两国交战,战场上只有生死屠杀,没有无辜对错,这是必然的,当然,真要说报仇,也是为人族报仇,而非个人。至于最后的可死和必死,我想已经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必要。”

话至此处,萧阳止住声音,低头看着桌上的空盏杯,再度沉默须臾,又是默然一笑,抬眸淡然道:“看心情。”

夏欣笑了,“你是不是趁我不注意的时候窥探过我的本心。”

萧阳哑然,“我要有这个本事,也不会沦落到”说到一半,他又将话咽了回去,觉得没脸说出口。

夏欣自然知道对方要说什么,两眼笑成月牙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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