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龙(2 / 2)
“不。”零说道:“已经出现变化,贪饕已经留意到他了,原本,不该这样的。但已经注意到了,何必又藏着掖着呢。”
【……】
零先生退去了,而亚历克斯也旁听了两位存在简短的对话,对于零能够活跃在ix的力量中,他并不感到意外——甚至巴不得零摆弄下我主多帮帮自己。但他从两人的对话中留意到一些事情。
存在之争的事情,不朽和存护之间很早就已经达到了同盟关系。而自己被存护留意,也属于早就的计划之中。
到底是什么?
就当亚历克斯疑惑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开始迅速的倒退,行星恒星银河变成了一条条线从他的身边掠过,他穿梭了难以想象的距离,来到了一片……
浑然无光之地。
没有任何一颗星星,就连辐射都感知不到。
没有存在吗?
不。
当亚历克斯回头望去,他看到那浩瀚的天彗星墙与亚空晶壁,无止尽的包围着整个现存宇宙,而在琥珀王尚未建立起绝对存护之墙的地方……
那一条巍峨、连绵不绝的巨龙,如同长城一样,盘踞在存护之墙的缺口上。
那满身的金鳞,能握住整个星系的龙爪,以光年为单位计量的庞大身躯……
沧桑、古老、悠久以及!
不朽!
这就是不朽星神——龙的躯体吗?
比亲眼见到克里珀更加震撼,更加的宏伟,常人都言克里珀是最为古老的星神,但论存在的时间,龙身上的沧桑气息丝毫不亚于克里珀,两位绝对是于同一个时代的闪耀的存在。
只是,亚历克斯看到那已经失去了光彩的龙瞳,知道这只是一具尸体,但即便是一具残骸,在不朽没有完全分解之前,祂依旧不朽。
就当他准备静静膜拜下这位星神的遗骸的时候,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忽然在胸口,他回头一看那漆黑一片的存在之外,只见一个个异色的眼眸,像是看着散发着芬芳的烤肉一样盯着自己。
黑暗像是在涌动着恶意一样朝着亚历克斯袭来,亚历克斯浑身上下汗毛炸起,虚无的力量从身体的各处涌现出来。
古兽?
不,是比古兽更加纯粹,甚至没有肉体,没有存在的东西!
还有……
当那一对如同鲜血灌溉而出的复眼在黑暗中睁开的时候,亚历克斯感受到了和面对纳努克毁灭的意志时同样的压迫感。
这是不亚于星神的存在!
祂就像是一头野兽,对着自己这个猎物,发出贪婪的意念。
这已经不是用未完成的【人】能够对抗的对手,亚历克斯迅速有了判断,身体上的虚无之泥迅速的涌出,面对着凝结成实质的恶意,他不敢有任何的托大,毕竟此时此刻自己在墙之外,唯一的选择就是召唤出Ix,利用Ix的归巢特性直接离开这里!
但与此同时,金色的洪流从亚历克斯的身后跃起,带着璀璨的金光一往无前的涌入无人深空之中。
不朽——龙!
那本来应该死去的身躯,早已经没有灵魂的空壳,屹立在漆黑的深渊之中,用着金色的神威,驱散着所有胆敢靠近的恶意!
没有愤怒的咆哮,没有奔腾的战意,祂仅仅是存在于漆黑之中,就足以让那一双双恶意的眼睛消退!
亚历克斯的瞳孔出现些许的震动,他看着不朽神明降世在存在之外,威吓胆敢冒犯存在的宵小之徒,心中浮现出一种难以涌现的情绪。
合道虚无就是不朽的选择吗?
不仅仅是。
这位宇宙公认早已陨落的神明,几万年如一日的盘踞在存护之墙占据的地方,不朽星神已经陨落,但不朽的战斗却从来没有停歇的时候!
在全宇宙都不知道的世界,在全宇宙都无法抵挡的危险之地,在星神都难以触及的地方,这位古老又沧桑星神的身躯,恒久如一日的战斗着,用着这漫长见不到光芒的战斗,来诠释最后的不朽。
恶意消退,早已失去生机的龙祖,遁回存护之墙的缺口之上。祂存在于克里珀无法庇护之地,但不仅仅只存在于此,祂的血肉祂的一切,在存护之墙的外围绘出了一个完美的圆,如同命运般周而复始,从来处来,到去处去。
现今宇宙的繁荣鼎盛,越来越多践行在命途上的行者,一个个叩问存在的星神……
早在历史诞生之前,【龙】便游曳在起初的混沌,叩问存在之所在,于道途之上,寻觅到不朽的启示。
伟力的长存不是不朽,血脉的延续也不是不朽,一龙陨落万物新生,庇护寰宇大业才是真正的不朽!
“不朽与存护……”
亚历克斯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中的光彩越发的绚丽,与那些古老的星神所比较,自己关于【人】的宏愿是那么的渺小。所以,即便自己哪怕成功了,在克里珀,在不朽的眼里,依旧只是一个需要照顾的孩子吧。
他看着那克里珀所筑的高墙,看着那死而不朽的龙,所有感情只化为浓郁的两个字。
【崇敬】
那是对前辈长者的推崇与尊重,以及终有一日,要践行同样道路的觉悟。
他再也不会去考虑任何不朽遗产的事情了,毕竟,他,他们,所有人存在于墙壁之内,或幸福或烦恼,或强大或努力,这一切,本就是不朽给他们最大的馈赠。
【看到了吗?】
零的话语落在亚历克斯的脑海之中,虚无构建的桥梁仍然没有消失,亚历克斯一只眼带着人性的璀璨,另一只眼化作混沌的零,他与零同时望向那漆黑的深空。
打不过星神就不要出门乱跑,这是零最初对亚历克斯的建议。亚历克斯现在终于明白,与这漆黑宇宙的恶意的战斗,唯有星神才可以参与在其中。
他们的敌人不仅仅是古兽,甚至不仅仅是恶,而是这漆黑宇宙本身!
【克里珀所言的那一日,早就已经迫在眉睫了。】
零望着前方,说道:【我们竭尽全力所做的,就是延缓那一日的到来。】
【继续寻找自己的道路吧,不要急迫,不要像祂一样,一头扎进黑暗之中,即便短暂的释放出了光芒,却依旧被吞噬。成也命途,败也命途,对于祂而言,认知到存在之外之后,向着未知的黑暗探索,那就是必然与唯一的选择。】
“上一个见证这一切的人,是阿基维利吗?”
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已经等于默认了。
【墙壁的外面,全部都是存在的敌人,你,拥有了与这一切抗衡的觉悟了吗?】
【当你拥有了对抗黑暗的觉悟与力量后,再来吧,到了那时,就踏着我留下来的身躯,握住我的角,在克里珀的注视之下,向着最遥远的黑暗出发,并……】
【宣告一切的存在吧!】
周围的一切景象再一次倒退,亚历克斯依旧在穿梭机内,望着远处星空那琥珀色的光芒,心脏咚咚咚的跳动着。
觐见已经结束。存护之王在遥远的星空,墙壁的边缘,高举着手中的巨锤。在那不可视的地方,死去的不朽龙盘踞在黑暗之中游曳着。两位古老又沧桑的星神,所为一切,最终只化为两个字。
存在。
“已经回来了吗?看来觐见已经结束了。”黑塔看着周围景象的变化,对着站在前方的亚历克斯说道:“收获如何?”
当亚历克斯回头,其余三人看到他的眼睛时,几乎同时感受到了一种情绪,那令眼眶开始湿润,但鲜血却开始沸腾的情绪。
“结束了。”亚历克斯的眼睛逐渐恢复了原本的色彩,情绪的感染力也逐渐消失,他深吸了一口气,平缓了几乎要跳出来的心脏,说道:“向琥珀王与那永恒的不朽拜别吧。”
“下次再见,就会是一切故事的终点,亦或是新生的起点了。”
众人虽然听不懂亚历克斯话里的意思,但全部都照做了,朝着前方虔诚的鞠躬。
飞船开始回去。
这时候亚历克斯脸上才出现一些笑容,看着杰帕德说道:“收获不小啊,我们的杰帕德。
他感受到了,那琥珀打造的心脏,正在杰帕德的体内强有力的跳动着。
带杰帕德来是没错的,但亚历克斯感受到杰帕德那几乎都要湮灭的精神,明白这一切也是得之不易的,说道:“先睡一觉吧,等会醒了有得你忙了。”
“师父,发生什么了?”
杰帕德的确得休息了,在那漫长的轮回战斗之中早已经疲惫。现在在刚得到的存护力量之下撑着而已。但在那之前,他希望知道,刚才那种崇敬的感觉,到底来源于什么。
还不是你们知道这一切的时候。
亚历克斯知道,自己去看一眼,就已经被那双复眼永远的惦记上了,所以克里珀最初并不希望自己出去。所知的不存在,一旦知晓,就会化作永远的恶意盘踞在心头。
“没什么,你们只需要知道,不论是一次相遇,一次新生,还是一次快乐,一次哭泣,一切都是来之不易的。”
亚历克斯露出笑容,说道:“收拾一下,回家准备过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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