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何罪之有(2 / 2)
谭翡钰看出异样:“雯月,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小姐!”雯月泪落下来,声音带着哭腔,却不肯继续说。
一丝不好的预感在谭翡钰心中升起,她勉力挣着床边坐起身来:“是不是仁济堂出事了?”
看着雯月点头,她继续追问,雯月才抽泣地开口:
“您刚诊出喜脉时,胡大夫说您脉象不稳,要用安胎药,先生不许,还……还说这些中药都是害人的,二太太也说,新派人家却开个中药铺子,让人笑话,索性关了,先生也赞同,没多久就把仁济堂关了,药材转卖,大夫和伙计也都遣散了……”
谭翡钰静静听着,面无表情,手里的纸不觉中已经握成皱巴巴的一团。
雯月扑通一声跪到床边,脸伏在谭翡钰膝上,绝望地哭:
“小姐!雯月不该瞒您,可之前老爷和夫人的事之后,您身子一直不好,又有孕在身,我怕您知道伤心,小产之后就更是不敢……”
“雯月,我不怪你,”谭翡钰试图扯出一个笑,安慰担心坏了的雯月,可眼泪却倏然落下,烫得手背生疼,“该怪的是我自己。”
怪自己什么呢?
不该和青梅竹马的未婚夫成婚,不该同意他成亲当天就踏上了前往英吉利留学的轮船,还是不该做着这“包办婚姻”里的封建妻子,又应允他娶“新式恋爱”的赵慧文为平妻?
亦或者,不该出嫁从夫,将嫁妆药铺也悉数交予丈夫打理,到头来连自己的身体也不能做主,连跟着自己来省城的胡大夫也护不住……
她自问,自小勤于诗书,精于医术,德容言功,无人指摘。成婚后也始终克己守礼,以善处世,以贤持家,以德待人。
这些却都成了他们嘴里封建保守老顽固的“罪证”,可她,何罪之有?!
谭翡钰只觉心口像被一只铁手攥住,痛得喘不过气,她用力呼吸,却猛地深咳了一下,雪白的被单溅上了星星点点的血迹。
“小姐!你怎么了小姐!快来人找大夫……”
耳中雯月的呼喊声越来越小,谭翡钰眼皮也越来越沉,努力睁眼也只是一片模糊,最终陷入一片寂静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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