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促膝长谈（2 / 2）

清河军，中军大帐。

张豹亦步亦趋的跟着幕僚长李七夜抵达了戒备森严的中军大帐。

“这位兄弟，劳烦通禀一声，就说李七夜和张豹奉命前来。”

李七夜谦逊有礼的对戍守在军帐门口的一名亲卫拱拱手说。

这名亲卫握拳横胸对李七夜他们敬了一个军礼后，侧身让开了道路。

“幕僚长大人，将军吩咐，你们到了后直接可以进去。”

“多谢。”

李七夜微微颔首后，这才带着张豹踏入了军帐内。

军帐内，陈子昂正俯首在案头审核着斥候兵们描绘的地图。

远东王朝的地图还是百余年前绘制的，因为受到多种局限，漏洞颇多。

陈子昂有心要绘制一幅详尽的地图，因此每到一地，都是让斥候兵们将周围的山川河流和城池简图画下来，回来让军将队的人集中整理，他再终审。

听到脚步声，陈子昂抬起头，看到了李七夜和张豹走进了军帐。

“拜见将军。”

李七夜和张豹都是齐齐的向陈子昂行礼。

“不必拘礼，坐吧。”

陈子昂虽然身为统兵大将，私下里倒也平易近人。

“都还没吃饭吧，七夜兄，劳烦你去让厨房弄几个小菜，稍后咱们一起吃。”陈子昂开口道。

李七夜知道陈子昂想单独的和张豹交谈，应了一声后，转身出了军帐。

军帐内就留下了陈子昂和张豹两人，陈子昂低头审核着地图，张豹坐在那里显得有些惴惴不安，不时的抬头偷瞄陈子昂，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将军，倘若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先回去了。”

张豹实在是忍受不了这种气氛，简直就是一种折磨，最终还是忍不住的打破了沉默。

陈子昂抬起了头，看到坐立不安的张豹，端起了茶水抿了一口。

“怎么，心里还对我有怨气？”陈子昂盯着张豹问。

张豹将脑袋别向一边，不敢和陈子昂对视，瓮声瓮气的回答道：“不敢。”

“我看你就是心里对我有怨气。”陈子昂合起了地图，站了起来。

“你跟着我出生入死，在鬼门关都走了好几遭，身上有多少刀伤箭伤，恐怕你自己都记不清楚了吧。”

陈子昂拎着滋滋冒着热气的茶壶，亲自的给张豹的茶杯里斟了茶水。

听到陈子昂还记得这些，张豹也是鼻子有些发酸，心里对陈子昂的恨意削减了不少。

“咱们还能安稳的坐在这里喝茶，可是咱们多少老兄弟都已经成为了荒野里的累累白骨啊。”陈子昂叹息道。

想到那些曾经一起并肩作战的弟兄现在都一个个的阵亡了，张豹的心里也不是滋味。

“你们跟着我陈子昂出生入死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些我陈子昂都记在心里呢。”

“我知道今天将你解除职务，降为士兵，你的心里肯定在骂我过河拆桥呢。”

听到陈子昂的话后，张豹也是面色一红，因为他心里还真的咒骂过。

“你骂我也好，恨我也罢，这些我都不怪你，谁让咱们是兄弟呢。”陈子昂重新的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咱们起兵和朝廷作战，无非就是活不下去了，想要死中求活，杀出一条活路来。”

“咱们打了许多的胜仗，很多弟兄也都变得桀骜不驯，变得不听命令了，自以为天下无敌，可是谁又曾想过，现在的一切都是无数弟兄用命换来的。”

“咱们不说远了，你觉得你对得起你手下那阵亡的近千弟兄吗？”陈子昂看着张豹问。

张豹惭愧的低下了头，因为倘若不是他擅自行动的话，那近千弟兄不会阵亡。

“我让你率部阻截陷入重围的黑骑军，你却光顾着自己杀高兴了，不仅仅害的无数弟兄因你而死，还让一部分黑骑军逃走了，你说我该不该惩罚你？”

“倘若是不惩罚你的话，我无颜面对那些死去的弟兄，因为他们都是因为你的失误，而遭遇数倍的黑骑军攻击而亡的。”陈子昂陡然的提高了音量。

“将军，你杀了我吧，我对不起那些死去的弟兄。”张豹说着，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心里也是愧疚不已。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别说是你了，我也会犯错误，我们错了不要紧，最重要的是我们要认识到错误，并且加以改正。”

“俗话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之所以将你降为士兵，就是想让你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的错误，你可明白我的苦心？”

“将军，我错怪你了。”

张豹听到这话后，这才明白陈子昂并不是真的过河拆桥，这是想让他自己能够反思改正错误。

“男子汉大丈夫，跪天跪地跪父母，哪有动辄给人下跪的道理？”陈子昂挥挥手道：“起来吧，别轻易给人下跪。”

“你是我的左膀右臂，就是性子太过于急躁了一些，现在统领数千兵马就只顾着一个人冲锋陷阵，不顾大局，你觉得将来我会放心将数万，数十万大军交给你统领吗？”

“将军，我辜负了您的信任。”

“你能够认识到自己的缺点就好。”陈子昂欣慰的点了点头。

“你始终要记住你的身份，你已经不再是一名只需要冲锋陷阵的普通士兵了，你身为一名军官，你就得顾全大局，你得为你麾下的弟兄负责。”

“身为一名高级军官，最重要的不是冲锋陷阵，而是运筹帷幄，居中调度指挥，我希望你明白这一点。”

“而且你也要以身作则，必须听从命令和顾全大局，否则人人都擅自行动的话，那岂不是要乱套了。”

在陈子昂语重心长的话语中，张豹也是意识到自己这一次犯下的严重错误，意识到自己不再是一名冲锋陷阵的士兵了，而是一名负责指挥调度的军官。

“你是我的兄弟，我希望你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认真的总结反思这一次的失误，我希望你勠力杀敌，建立功勋，早日的重新回军官行列，可别让我等久了。”

在一番促膝长谈后，张豹消除了对陈子昂的误解，也深刻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将军你放心！我张豹绝对不会再辜负您的信任了！我一定好好杀敌！”张豹拍着胸脯保证道。

“对了，现在我军都是各部队散兵拼凑起来的，我对底层的弟兄不甚了解，我这里交给你一个任务，帮我物色一些骁勇善战的弟兄，同时弟兄们有什么想法，及时的向我汇报，到时候我给你记功。”

“将军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心结解开了后，张豹也是明白了陈子昂的一片苦心，所以也没有了恨意。

“等久了吧，来来来，吃饭了。”

这个时候，幕僚长李七夜拎着食盒掀开军帐走了进来，饭菜的香味勾动味蕾，陈子昂也是感到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