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夏至6(1 / 2)
什么叫我命如此?
苏令瑜不能理解,她觉得沈荣枝这样的人简直不可理喻。
不光是她,还包括沈青潭。这对亲母女,为什么都擅长把命运变成悬在自己头顶的剑?
“什么是命?”苏令瑜困惑,她也就真的问了出来,这才终于把目光移向了沈荣枝,“命就是要让好人都去死?”
沈荣枝沉默下来,她没有料到苏令瑜是这样的反应。
“命就是要让不想害人的人,因为不会保护自己而付出代价?”苏令瑜渐渐的,感受到一股怒气,从她的胸臆里翻涌出来,“为什么你们就不可以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你知道我从洛阳去岭南之前,我为你做了多少准备?我让你想见谁就可以见谁,让你想要什么就可以有什么,没有人能打扰你的清净,也没有人可以看不起你,不会有人克扣你的衣食,也没有人能伤害到你。”
“可是你却自己跑出去!我回来的时候,你就只剩下一口气!我答应过沈青潭,她虽然没有要求过我,可我至少是在心里答应过她这件事,我说我要帮她保护好你,因为她是在我怀里死的,我眼睁睁看她死的,无论你怎样开解我,我忘不掉她临死前看我的那双眼睛!我无论做什么事,我都在想,如果活着的是沈青潭,如果封侯拜相的是沈青潭,她会怎么办?她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母亲,她一定会照顾好自己辖下的百姓,她一定不会惧怕君王和威严,也不会为世家贵族的威逼利诱所屈服,她会拼尽全力,去争取一分一寸的公平,让自己的亲人、朋友,没有后顾之忧地活下去!”
“我做了我能做的一切,可你还是要像沈青潭一样,让自己去死。”
苏令瑜觉得自己并不伤心,她确实只是在用一种困惑的、费解的神态,在看着沈荣枝,“我想不通,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
“孩子,”沈荣枝冰凉、枯瘦的手心,去搭住苏令瑜同样没有太多温度的手背,她们同样被割伤又包扎好的手就这样搭在一起,“命运不是一笔账,不可以这样算的。”
“为什么不可以?为什么制造瘟疫的人都可以安安稳稳地活着,你却要死?为什么买卖人口的黑帮可以活着,沈青潭却要死?这笔帐,如果人不去算,难道要指望所谓的报应去算?”
苏令瑜失去了所有的耐心,或许是因为身体状况不好,她意识到自己前所未有的浮躁,当即起身拂袖掉了沈荣枝的手,指着那碗还温热着的药,道:“这药凉了没关系,我会让人再煎,无论你喝与不喝,这血我会一直放下去。这事没得商量,所有人都要听我的,你必须把这病治下去。”
“我的病到底怎样了,你的朋友难道没有告诉你?这种生死的事情,不是一意孤行就可以解决的,阎王要人三更死,哪有留人到五更?”
沈荣枝的状况怎样,苏令瑜当然没有不知道的道理。白玉蔷早几日就跟她说过,沈荣枝现在哪怕用上这换血的法子,也不过是勉强吊着命,她毕竟已经不年轻了,身体恢复的能力只会日趋一日地变差,就算解去疫毒,伤掉的底子是好不了的,哪怕耗死一个苏令瑜,她也不过就剩这些时日。
苏令瑜不管。
“我不管是谁要你死,我不管那是人是鬼是神,谁要你死,谁就是跟我作对,我苏令瑜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作对!”
她头也不回地出去,重重关上房门,颖娘在外间低声哭泣起来。
白玉蔷也依然是料到了这个结果。
她在想,要么给沈荣枝制造一个自杀的机会好了,只要沈荣枝死了,苏令瑜总不会再继续给自己放血。
但这念头只在她脑中过了一过,便被压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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