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龙城赛风云(2 / 2)
比赛伊始,绣娘们纷纷大展身手。苏倾雪莲指轻拈,挑了淡青、鹅黄、霜白等丝线,银针似灵动的蝶,在绣布上翩跹起舞。她微微眯眼,脑海中浮现出四季更迭之景,手下针法愈发灵动。眨眼间,春日烂漫的繁花似要从布面涌出,馥郁芬芳,花瓣上似凝着清晨露珠;夏日田田的荷影摇曳生姿,似有清风徐来,荷叶的脉络都清晰可见;秋日翩翩的枫叶如火燃烧,满是诗意,仿佛能听见秋风飒飒;冬日点点红梅傲雪凌霜,孤芳自赏,点点红意在一片银白世界中格外夺目,四季流转,美不胜收,观者无不心生赞叹,不少人眼中满是惊艳与钦佩。青岩城的一位姑娘,蛾眉紧蹙,手中银针似有千斤重,迟缓挪动,正费力勾勒春日黄鹂,丝线配色稍显沉闷,恰似蒙了一层薄灰,她额头上沁出细密汗珠,愈发显得焦急。临水来的妇人针法倒是娴熟,却一门心思扑在夏日荷塘,那一方绣布上除了荷叶田田、荷花灼灼,再难寻其他三季景象,失了几分灵动,她还时不时偷瞄旁人,眼中透着几分不自信。苏倾城呢,一心想用金线勾勒奢华牡丹艳压群芳,那金线在她手中却好似不听使唤,越绣越急,针法凌乱,早没了平日的从容,她咬着嘴唇,眼神里满是懊恼与不甘。
赛场四周彩旗猎猎,似翻涌的彩色浪潮,每一面旗帜都被风鼓得满满当当,猎猎作响。繁花簇拥,馥郁芬芳,红的似火,粉的像霞,白的若雪,交织成一片绚丽花海。擂台中央,崭新绣架摆放得整整齐齐,五彩丝线在日光下折射出梦幻光彩,仿佛一座斑斓的绮梦之桥,引人遐想。台下观者人头攒动,里三层外三层,伸长脖子,交头接耳,议论声嗡嗡作响,好似一群忙碌的蜜蜂。有孩童骑在父亲肩头,兴奋地挥舞着小手;有老妪手持蒲扇,边扇风边点评着绣娘们的手艺。
时辰一到,众人呈上绣品。郭彩霞携几位评审踱步上前,逐一查看。看到苏倾雪的绣品时,郭彩霞双眸骤亮,仿若寻到稀世珍宝,眼神里满是惊喜与赞赏,连连点头称赞;看到苏倾城的,却轻轻摇头,面露惋惜之色,暗自叹息这姑娘太心急,失了水准。
结果公布,苏倾雪化名薛苏摘得桂冠,繁锦城其余人等铩羽而归,各城各有一人上榜,苏倾城仅列第五。苏倾城瞬间脸涨得通红,恰似煮熟的虾子,跳脚嚷道:“她是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就她那刺绣,怎么可能比我好,铁定是作弊了!”一旁一位穿着素锦衣裳的老妇人看不下去,手中团扇一甩,扯着嗓子数落:“姑娘家,输也要输得有气度,人家绣品摆在那儿,大伙都瞧得真真的,咋就污蔑人作弊呢?这气量,可真够小的。”旁人也跟着纷纷附和:“就是,自己没本事,莫要乱咬人。”众人的指责声如针,刺得苏倾城面红耳赤,却又无从反驳。
郭彩霞看向苏倾雪,目光温和又期许:“薛苏,你这绣品当真是自己所绣?可没花钱买旁人的吧?”苏倾雪不慌不忙,款步上前,展开绣品,指着结尾处那细腻小巧、仿若傲雪寒梅的“雪”字,坦然自若道:“大师,这千真万确是我亲手所绣,我每有绣品问世,收尾之处都会留下这个字作独属记号,您细瞧便知。”郭彩霞凑近端详,那“雪”字针法精妙,与绣品浑然一体,当即笑意更浓,满心欢喜,对这聪慧又有才华的姑娘愈发喜爱。
郭彩霞欣然开口:“薛苏,你可愿意拜我为师?”苏倾雪当即盈盈下拜,身姿轻盈如燕,语气诚挚又热切,仿若燃着一团火:“能入大师门下,实乃学生毕生梦寐以求之事,荣幸之至。”郭彩霞递过桃李玉佩,苏倾雪双手虔诚接过,小荷机灵地递上茶,苏倾雪跪地磕头,恭敬敬茶:“请师傅喝茶。”郭彩霞接过,一饮而尽,得知都住悦来客栈,便一道回去。郭彩霞乏了去歇着,苏倾雪等人则满心欢喜地上街采购一番,才返回客栈。
苏倾城气呼呼回了镇国将军府,径直冲向柳氏院子,还没进院就扯开嗓子大喊:“母亲,母亲,可把我气死了!”柳氏正在屋内与表哥朱志鑫厮混,被这一嗓子吓得花容失色,手忙脚乱穿衣,指使王嬷嬷去拦住苏倾城,好一会儿才整理好衣衫,莲步轻移出门,嗔怪道:“倾城啊,你这毛毛躁躁的性子啥时候能改改,这般气急败坏的,可是出了什么大事?”苏倾城把赛场遭遇竹筒倒豆子般讲了出来,越说越气,眼眶都红了。柳氏先是安抚:“倾城呐,做不了郭彩霞的徒弟,咱在别的地儿也能出彩,莫要气坏了身子。”苏倾城眼睛一亮,转怒为喜:“对哦,母亲,我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怕没出路不成。”说完,心情大好,蹦蹦跳跳回房去了。苏倾城走后,朱志鑫从里间出来,伸手在柳氏屁股上捏了一把,调笑道:“下次再来看你们娘俩,可别想我想得太狠咯。”柳氏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眼神里满是不舍,痴痴站了好一会儿才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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