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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6章 真皮(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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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自贵听了李学武的调侃,笑着扯了一句,目光又往楼下扫了一眼,嘴里说道:“这刘主任官运不旺啊”

说完看了走在一旁的李学武揶揄道:“有这么多人保驾护航都能翻车,可真是……”

“丁主任”

李学武叽咕了一下眼睛,笑着问道:“你今天怎么突然关心起她了,难道你们之间也有……嗯哼,那个一腿”

“去你的吧”

丁自贵笑骂了一句,随着李学武进了包间。

包间里这会儿已经有人提前到了,韦再可和卜清芳正说着开年宣传的事。

见着李学武两人进来,众人打招呼挪座位,让了两人坐下。

“哎!李副主任,津门一趟怎么样”

韦再可笑着打趣道:“听说所获颇丰啊!”

“再说!”

卜清芳笑着看了李学武一眼,对着韦再可吓唬道:“再说李副主任可要跟你动粗了”

“动‘粗’也不会跟老韦啊”

丁自贵笑着拿卜清芳的话开玩笑,还跟他们几个叽咕眼睛笑着。

“滚你爹个蛋的!”

卜清芳可不会惯着他,张口就骂了他一句,随后点了他说道:“还大主任呢,寒碜不寒碜!”

说完对着李学武提醒道:“离这人远点啊,小心学坏!”

“我寒碜!”

丁自贵满脸委屈地指了指李学武对着众人问道:“他还跟我学坏”

“少往我们身上靠!”

卜清芳白了他一眼,随后对着李学武问道:“厂报和广播站的同志去拜访你了吧”

“卜副组长,您知道啊”

李学武无奈地笑了笑,说道:“刚刚就在我办公室说这个来着,不过被我拒绝了”。

“什么呀”

众人一阵茫然,没听清楚卜清芳跟李学武说的是啥意思。

卜清芳笑着看了李学武一眼,随后给众人解释道:“厂报和广播站找到我,提交了采访和专访李副主任的申请”。

“这是好事儿啊!”

韦再可笑着说道:“李副主任是咱们厂年轻干部的领头羊,是思想进步的红旗手,真该好好宣传宣传的”。

“我说的也是呢”

卜清芳笑着说道:“李副主任年轻有为,正该给现在的年轻人讲一讲,如何做好干部工作”。

“您这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

李学武笑着摆了摆手,道:“我哪里有资格上广播做专访去,要采访也得从领导开始,从诸位老同志开始”。

“你啊,就是太谦虚了”

卜清芳虽然在心里欣赏李学武的低调谨慎,可嘴上依旧是夸奖着:“真都叫你说的,那专访不成了调查了”

“哈哈哈”

众人笑了起来,纷纷打趣李学武,说他过度的谦虚就是骄傲。

可谁叫李学武有骄傲的资本呢,众人想羡慕都觉得没这个资格。

这间包间基本上都叫他们这个小圈子给包了,每天基本上都是这些人。

从包间门口过,经常能听到里面的笑声,也不知道都在说些什么。

一些干部自然向往这个包间,人都有偷窥的欲望。

但这间包间吸引人的是地位,是影响力,是圈子。

能进这个包间吃饭,最基本的,你得得到这些人的认同,还得能融入到他们的话题。

最后,你得获得他们的信任,能听到他们说一些工作上的事。

似是毕毓鼎和于德才等人自然是能进这个包间里面吃饭的,但他们很少去。

除非是有工作需要私下里交流,或者跟那位领导协调。

否则轻易不会走进这个包间,去跟这一桌的人扯闲蛋。

你且看看桌上坐着的都是什么身份,不是正处级组长就是老资历、老同志。

再加上李学武这个算计心思特别多的人,在这屋里,吃饭都觉得噎得慌。

不过也有人向往这里,比如冯行可、郎镇南等人,要么是分厂来的,要么是外面调来的,都想走到轧钢厂的核心圈子里。

人都是有自我保护的心理需要,总是怕被甩下去,或者落后于人。

可薄薄的一层门帘,不仅挡住了外面观望的视线,还挡住了这些人进去的信心。

其实屋里说的话题并不见得就高端,就正经,就是外面那些人所需要的。

比如现在,丁自贵不知道怎么接的茬口儿,又把刘岚给拎出来抖落了。

你就说,一个为了食堂那点剩饭剩菜就跟着李怀德搞破鞋的女人,即便她稀里糊涂的走到小食堂主任的位置上,你再抖落她还能掉下什么来

无非就是一地鸡毛嘛

李学武其实不愿意说她的事,他知道丁自贵提起刘岚的话题,就是想引出那个案子。

桌上众人起哄说起刘岚自然也不是关心她,都是奔着这个案子去的,也都是奔着津门起的波澜来的。

一颗石子落入湖中,波澜推开,荡起的涟漪哪里是想按就能按得住的。

若是没有津门的喧闹,光是李学武参与办案,李怀德间接去了一趟,就刘岚涉及其中,又能引起多大关注。

但现在不一样了,外事部和外经贸的异常态度,工业部后来所表现出来的行为,都通过一条条眼线传回了京城,到了轧钢厂众人的耳朵里。

有听得多的,也有听得少的,但要想知道全面的,哪里比得上从李学武口中得知来的准确。

众人从刘岚说起,就是想看看李学武的态度。

他若是想说,自然会接这个下茬,若是不想说,众人说完刘岚也就结束了。

这个案子的火能从信用社烧到分局,又能从分局往上烧,自然让他们觉得有内容。

如果没有,那李学武又怎么会牵扯其中,甚至刮到了李怀德。

如果李怀德没有得到利益,又怎么会在这一次的碰撞中坚决站在李学武这边呢。

一切的一切,从结果往回倒推,都能看得出,这里面真有利可图。

你说这些人真就想从其中获得什么吗

不一定,有的可能身后还有其他关系,有的仅仅是怕自己得不到,而别人得到了。

此消彼长,咱们都在一个维度上,我没动,但你的位置往高提升了,那不就是我在下降嘛。

所以,波澜荡漾到今天,是李学武不得不处理的一件公关问题了。

不过众人说着,他倒是没着急开口解释。

先是照常吃得了饭,等他们把话题逐渐说到了这个案子,又在众人的目光看向他的时候,这才开了口。

“其实也没什么”

李学武折叠了擦嘴的纸,放在了筷子一边,好整以暇地说道:“就是一个没什么见识的小姑娘,在父母包办婚姻的过程中产生了一些想法”。

“不是吧”

卜清芳微微皱眉问道:“我怎么听说是倒查好几年前的事了,牵扯了都有两百多人了”。

“姑娘是要嫁人的,是要犯错的嘛”

李学武语气随意地说道:“在她成长的这段时间里,遇到了一些人,一些事,渐渐的惹出了大麻烦”。

“唉”

也不知道韦再可想起了什么,微微摇头叹息道:“少时偷针,大时偷金,今日果,昨日因”。

卜清芳瞥了他一眼,动动嘴角没说他什么,而是看着李学武继续问道:“那又是怎么牵扯到了分局的,听说还惹了你”

“其实跟我没啥关系”

李学武无奈地摊了摊手,解释道:“跟分局有关系也不是直接关系,是原治安处赖山川的儿子,赖一德参与了诈骗杀人案”。

“这个案子其实不复杂,说起来挺绕口的”

李学武挠了挠脑袋,从头开始给他们捋了捋,一直说到了当天晚上的行动。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过分地表述自己做了多少工作,提供了多少支持。

反而是忽略掉了自己的贡献,主要是讲这个案子。

当众人听到刘岚为啥牵扯其中时,虽然嘴上不说话,可都在心里骂了她一声愚蠢。

都在小食堂当副主任了,还贪心那一块手表,更想往上爬,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一个工人出身的女人,能不在一线劳动了,其实应该要满足的。

尤其是在食堂上班,管着干部食堂,那得是多大的油水岗位啊。

只要李怀德不调走,她在这食堂还不是横着走啊。

你看大食堂老郭,你给他一副处长他都不见得想去,就食堂那个科长,他想干到死。

不仅如此,老郭都想把食堂主任的位子当皇位传给他儿子!

要不怎么说人得惜福呢,刘岚有今天,全是她自找苦吃。

说过了刘岚,说完了赖山川,也说得了始作俑者的下场,众人早都吃得了饭,这会儿都有些唏嘘感叹。

造化弄人,人这一生最大的敌人不是别人,恰恰就是自己。

七情六欲,哪个协调不好,都将成为行尸走肉。

卜清芳倒是还记得自己的问题,打量着李学武,问道:“所以,他们为啥惦记你”

“还能是啥”

丁自贵早就听明白了,这会儿阴翳着眼神说道:“分赃不均呗”

“说的忒难听”

卜清芳瞪了他一眼,不过也知道他是为了李学武好,没有说什么重话。

这会儿她也是看向李学武劝慰道:“狗咬狗一嘴毛,我倒是听明白了,可也不建议你搀和这里面去”。

“就是要报复回去,也不能是这个时候!”

她很是认真地说道:“你还年轻,未来的路长着呢,没必要,也不值得”。

“清芳同志说的在理”

韦再可点点头,赞同道:“津门的事你处理的已经很漂亮了,该打的打,该削的削,没吃亏就行了”。

“至于清芳同志说的报复……”

他看了李学武一眼,道:“对你来说,不见得是件好事,你也没必要正面对着他们”。

“其实我也很无奈”

李学武摊了摊手,苦笑道:“至今我都不知道招惹了谁,又动了谁的利益”。

他有些委屈地看着众人道:“从打这个案子在分局那边开始,我就已经在躲了”。

“可你们看,我躲得了吗”

李学武长舒了一口气,道:“纪监那边其实有叫我过去开会的,我一直都没去,就是不想搀和这件事”。

“说白了,不就是几顶帽子嘛,有什么呀,我还能跳出轧钢厂去抢帽子咋地”

“嘿!还别说!”

丁自贵挑了挑眉毛,眯着眼睛看了几人道:“你不想,可不代表别人这么认为的!”

“还有!”

他点了点李学武,道:“今天来厂里找你的那个保密部干部,就是你说的那个混蛋吧”

“你真多余搭理他!”

丁自贵已经猜到了答案,这会儿没好气地说道:“告诉门卫,恕不接待就完了,门都别让他进来!”

“学武同志处理的来”

卜清芳劝了丁自贵一句,也是点了李学武,道:“咱们这一桌坐着,倒也不是非要听你说啥,就是这件事,千万别影响了你的前途”。

“还有!”

她这会儿也是严肃了语气,道:“真要是到了不得不出手的时候,你只管跟我们说,绝对不会含糊的”。

“嗯”

韦再可等人接连点头,没有说什么义气的话,这个时候说出来太假。

这又不是聚义堂拜把子,机关干部哪有轻易答允人什么事的。

能应一声,就代表会支持你,到时候是声援还是真动手,那得看你自己的能耐。

真有实力打回去,人家也会帮你加加力道,你要是自己怂了,人家连看热闹的心思都无。

李学武也没说什么感动的话,真感动也说不出什么来。

中午饭的工夫,算是把厂里因为这个案子引起的事端解释了个清楚。

李怀德那边是不会现身说法的,他的级别摆在那呢,就算是替李学武站了队,就算是替李学武表了态,他也愿意。

同一个单位,上下级照顾,或者说护犊子,这都是应该的。

另一方面李学武并不会出现危险,因为这小子的身后站着很多人。

必然顾海涛,比如周震南,比如……

你知道李学武到底有多少个便宜老丈人!

反正李怀德不相信那个叫周小白的姑娘跟李学武没关系。

没关系会跟着来津门

你看周苗苗,跟着他去津门是干啥的

你们不会真的天真到以为她是去做服务的吧!

要服务……那也是特殊服务!

——

小食堂一楼,何雨水掐着时间吃得了中午饭。

瞧见李学武从楼上下来,她也去了水池边上刷洗饭盒。

“给我吧,帮你洗了”

很自然地接了李学武的饭盒,就在水池边上用了厂里提供的便宜碱面子刷了饭盒里的油。

李学武看了她一眼,又往食堂窗口瞟了一眼,见傻柱正眯着眼看着他妹子,好笑地挥了挥手。

傻柱见他坦荡的笑,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只觉得中午给的那份肉喂了狗。

这损小子到底哪儿好!

哪儿出奇!

怎么特么就这么得小姑娘待见呢!

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李学武是个啥德行!

坏冒烟了!

他知道,何雨水不知道!

从小院里的淘气包,何雨水瞅都不带瞅他一眼的,结果现在干啥呢!

要是他看不见也就算了,当着他的面,竟然帮李学武刷饭盒!

岂有此理!

这种行为太……太……

傻柱有些词穷了,他也说不好雨水这么做应该用哪个词来形容。

要说大庭广众,有伤风化,他都觉得自己无理取闹了。

可要说自己妹子主动倒贴那个损小子,他又不认的。

雨水这么大了,自然有她的想法,更有一个度,从来没见她做出格的事。

再说李学武,不冲别人,就冲他,李学武也不可能做那种坏事。

尤其是这会儿给他笑着打招呼,没有坦荡的心,如何也笑不出那种贱来!

他就是故意气自己呢!

傻柱太知道他了,所以这会儿一转身,扭脸不看他们了。

视而不见,气也难消。

不过他知道,两个人凑一块儿也不会有事了,都是正经人。

李学武见傻柱转身了,笑着指了指那边让雨水看。

等她看了,便又说道:“我去穿衣服,在门口等你”。

雨水看了哥哥一眼,嘴角一撇,等听见李学武的话,又是瞪了他的背影。

她真想说:你咋这么自信,我一定会跟你走!

刷着手里的饭盒子,因为心里想着事,不由的用了力气。

可看着手里的饭盒,她又觉得好气又好笑。

好笑自己这到底是为了什么,气也是气他逗式自己,又气自己不争气,看见他就晕头转向的胡思乱想。

尤其是上周在倒座房,自己也不知道发了哪门子风,要主动招惹他。

将手里的饭盒刷洗干净,甩得了水,分别用盒套装了,这便拎着往门口走去,丝毫没有回头看看她哥有没有盯着她的意思。

这特么又不是做贼,至于心虚嘛!

门口,李学武已经穿得了大衣和帽子,正等着她呢。

“就你金贵!”

何雨水将手里的饭盒都递给了李学武,没话找话道:“人家都用毛线织,你偏要用真皮的!”

“我看你是真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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