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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医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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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有姓名?”

夏月白至今仍记得眼前这个男人对她说过的第一句话。

“…”

那时她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瑟缩的蹲坐在早市巷口,等着店家扔出来些不要的吃食,聊以果腹。

面对着这个像是神仙一样漂亮的人,饥饿的她除了摇头,竟是什么也说不出。

直到这人为她买来了一大包花糕,才细细的开了口。

“父母早逝…并无姓名…”

如今想来也是好笑。

那般不过几文钱一大包的花糕,竟是让她痴迷了这么些年。

是花糕好吃吗?

应该不是。

“…,那…你可愿意随我学医?”

“有…有花糕吃吗?”

面对着她这般稚嫩的问题,这个男人那时也是这般温和的笑着。

“自是有的。”

“那我愿意!”

她的回答很快。

不仅仅是因为这人看着便是好心,也是因为那是她长那么大,第一次吃饱。

就算是被拐去卖了,这一顿饱饭,也划得来。

“那…你需得有个名字。”

这人当时一身素净的长衫让她自惭形秽,不由自主的离得远了几分。

生怕碰脏了这神仙一样的人儿的衣裳。

“今日夏至,晨间新月未落,便与你取名…夏月白,如何?”

那时的她哪里听的明白那些,只知道傻傻的点头。

花糕塞了一嘴,便是让她叫做狗蛋儿,她也是愿意的。

“那从今日起,月白你便是我的第一个徒弟了。”

那时她只顾着吃,听着这话也只是单单的点了点头。

却是忽视了那声音渐轻的后半句。

“…也是我最后一个徒弟。”

“月白,为何不睡在床上?地上凉气重,你这般身子骨怎么受的住?”

习惯了睡在地上的她,就算是已经梳洗干净了,也是不舍得去那干净的床铺上睡的。

更何况…

那唯一的床铺,还是这个男人让给她的。

那茅屋简陋,唯一值得称道的,也就是整洁了一些。

在她未来之前,这个男人显然是独居的。

自然也就不会有第二套铺盖。

所以那是她第一次明确的拒绝这个男人的要求。

“既然你不愿…那我为你用凳子搭个小床吧…”

最终那铺盖还是到了那用凳子搭起的小床上。

嗅着上面淡淡的气息,那是她睡过最安稳的一觉。

“月白,身为女子,还是少与这些蛇虫亲近的好,不然日后怕是难找夫家。”

看着这个男人叹息着摇头,夏月白那时也是赶紧扔开了手中的虫蚁。

不是怕他所说的“难找夫家”,只是简单的不想让他失望。

那时她还年岁不大,这个男人看着她一脸的惶恐,还会摸着她的头安慰一番。

“单是为着习学药理,你接触些也不算什么过错,若是不怕这些,偶尔为之便可。”

她自是不怕的。

以前饿极了的时候,这些东西…也都是吃过的。

她很喜欢这个男人摸她头,会让她有一种被关爱着的感觉。

只是随着年岁渐长。

渐渐的不再这般了。

“师父,今日怎的饭菜这般丰盛,还有我最喜欢吃的花糕!”

听得她问,这个男人总是那般温和笑着。

“今日又是夏至,你不记得自己生辰,便就以为师遇着你那日为生辰吧。”

生辰不生辰的事情,那时的夏月白不懂得那么多。

只知道若是逢着生辰都有这般丰盛的吃食,甚至还有这个男人亲手做的花糕,那其实随便算在哪一天都是可以的。

“师父,那以后每年夏至时分,你都会给我做花糕吗?”

“会啊,只要月白不嫌弃的话。”

夏月白看着这个男人。

那么淡淡的暖暖的笑容,是和那些花糕一样香甜的味道。

“月白,什么叫喂喂喂的?我是你师父!你就不能好好的叫一声吗?”

虽是这般语气重的说着,但是夏月白自是知道这个男人并不是真的生气了。

“就不嘛!你看你这脸!看着比我都年轻,走出去要是叫别人听见了我那般叫你,岂不是要被别人笑话!”

相处久了,摸清了这个男人的脾性,也就并不是很怕他了。

只要课业做好了,这般的小事通常都不会苛责于她。

而恰好的是,她的课业,非常不错。

因为,每每考教她完成的好,这个男人都会温和的笑着夸她几句。

为了那几句话,多费些心思在课业上,实在是不当得什么了。

“二位,需要几间房?”

出诊晚归,若是平日,这个男人多半就要说开两间了。

“华郎。”

那时的夏月白抱住了这个男人的胳膊。

“给我们开一间就好了。”

趁着店家去安排的空档,她也是对着这个男人小声哀求。

“反正平常开两间,我也不睡床上嘛,多浪费钱呀!好不容易来次城里头,咱们省点钱明日能多买几份花糕呢!”

这个理由,有些牵强。

不过总算是说服了这个有些顽固的男人。

钱的事,她知道这个男人总觉得对她有所亏欠的。

“你我虽为师徒,但也需注意男女大防,若是坏了你名节,日后找不着夫家可有得你哭!”

虽是这般说着,却被她一句话又给顶了回去。

“若是我嫁不出去,不是还有你嘛,华郎!嘻嘻!”

“你这劣徒!没大没小的!明天罚你少买一份花糕!”

“不要啦!人家说说而已嘛!”

最终还是少买了一份花糕。

只是相比起那晚因为第一次那般亲近的称呼,而激动的半宿都没睡着。

一份花糕,也没那般重要了。

“妖怪…”

“不老…”

“说不定吃人呢…”

许是日子过得长久了,周遭渐渐的有了些流言。

通常而言,关于某个人的传言,那个人总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这个道理在夏月白这里有了些偏差。

关于这个男人的传言,她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比这个男人知道的都晚。

所以她在赶集归来只见到一封留书而不见这个男人的时候,她就知道了这个事实。

那时候颤抖着手拆开了那封信。

只看了不到一半,她就已经瘫坐在地,哭的撕心裂肺。

是的,她已经可以独立行医谋食,不用这个男人再操心了。

是的,她也早就意识到这个男人的年龄出现了问题。

这个男人在信里交代好了一切。

这间简陋的茅屋也好,那些积藏的医书也好,还有那些微薄的钱财也好。

全都留给了她。

甚至还为未能帮她找个好夫家而道了歉。

从捡到她开始,十数载年华弹指而过,而这个男人的面容就从未发生过丝毫变化。

她真的没有半点怀疑过吗?

怎么可能!

不过是她害怕真的说出口了,就会像这般一样失去他罢了!

“原来你还有一招长生没有教给我!我怎么能就这么让你跑了!华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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